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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行知教育文集: 读书与用书

一月 31st, 2019  |  教育励志

翻阅与用书

说书

一 、三种人的活着

 

 

华夏有三种呆子:书呆子,工呆子,钱呆子。书呆子是读死书,死读书,读书死。工呆子是做死工,死做工,做工死。钱呆子是赚死钱,死赚钱,赚钱死。对于书呆子我是劝他们少读点书,多干点有含义的事,免得呆头呆脑,因而,我在此此前在晓庄办了一个教室,叫做“书呆子莫来馆”。可是另一方面叫书呆子不要来,一方面为啥又要体育场馆呢?要叫工呆子钱呆子多看些书,把脑子弄得精晓一些,好把世界的事看个知道。但书是一种工具,只可看,只可用,看也是为着用,为着解决难点。断不可以呆读。认清那或多或少,书是最好的东西,有好书,大家就受用无穷了。正是:

   
中国有两种人:书呆子是读死书,死读书,读书死。工人、农人、苦力、伙计是做死工,死做工,做工死。少爷、小姐、太太、老爷是享死福,死享福,享福死。

      用书如用刀,

 

      不快自须磨,

二 、三帖药

      呆磨不切菜,

 

      何以见岳母。

   
书呆子要动出手,把那呆头呆脑的旗帜改过来,你们要吃一帖“手化脑”才会好。我劝你们少读一些书,否则在脑里要长“痞块”咧。工人、农人、苦力、伙计要多读一些书,吃一帖“脑化手”,否则是生平要“劳而不获”。少爷、小姐、太太、老爷!你们是美滋滋死了。好,愿意死就快快的死掉啊。我代你们挖坟墓。要是不愿意死,就得把手套解掉,把高跟鞋脱掉,把这享现成福的胸臆打断,把手儿、头脑儿拿出来服侍大众并为马自达打算。药在你们自己的随身,我开不出其余药方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(原载1939年1月14日香港《立报》)

 

 

三、读书人与用餐人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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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读书联成一气的有“读书人”一个名词,假若书是理所应当读的,便应使人们有书读;决无法单使一些的人有书读叫做读书人,又一部分的人无书读叫做不读书人。比如饭是必须吃的,便应使人们有饭吃,决无法使一部分的人有饭吃叫做吃饭人,又一局地的人无饭吃叫做不吃饭人。从另一面看,只驾驭吃饭,不成为饭桶了吧?只知道读书,其余事一点也不会做,不成为一个活书架了吗?

 

 

 

四、吃书与用书

 

   
有些人称之为蛀书虫。他们把书儿当作糖吃,甚至于当作大烟吃,吃糖是没有人不敢苟同,然则整天的吃糖,不要成为一个糖菩萨吗?何况是连日带夜的抽大烟,怪不得中国的知识分子,几乎无不黄皮骨瘦,好像鸦片烟鬼一样。大家不能或不能认,中国是吃书的人多,用书的人少。现在要换一换方针才行。

   
书只是一种工具,和锯子、锄头一样,都是给人用的。大家不如说“读书”,不如说“用书”。书里有真知识和假文化。读它一辈子不可以识别它的真伪;然而用它眨眼之间间,书的原有就显了出来,真的便用得出去,假的便用不出去。

   
农人要用书,工人要用书,商人要用书,兵士要用书,医务人员要用书,美学家要用书,助教要用书,唱歌的要用书,做戏的要用书,三百六十行,行行要用书。行行都成了用书的人,真知识才更为普及,愈易发现了。书是三百六十行之公物,不是文人所能据为私家的。等到三百六十行都是用书人,读书的专利便完全打破,读书人除非改行,便不能够混饭吃了。好,大家把大家所要用的书找出来用吗。

    用书如用刀,

    不快就要磨。

    呆磨不切菜,

    怎能见丈母娘。

 

五、书不可尽信

 

   
亚圣说:“尽信书则不如无书。”在书里没有上过大当的人,决不可能说出这一句话来。连字典有时也不可以太信任。第五十一期的《论语》的《半月要闻》内有那样一条:

   
据二卷十二期的《图书评论》载:《王云五大辞典》将汤玉麟之铜仁归入察哈尔,营口“收回”入福建,瀛台移入“紫禁城太液池”,雨花台移入瓦伦西亚“城内”,西湖移出“历城县西南”。

   
我叫孩子们查一查《王云五大辞典》,究竟是否如此,孩童们的告诉是,《王云五大辞典》真的弄错了。唯有一条不可以判断,马那瓜有内城、外城,雨花台是在内城之外,可是或不是在外城之内,因家庭无志书,回答不出。可想而知,书不可尽信,连字典也不足尽信。

 

六、戴东原的故事

 

   
书既不可以全信,那末,应当质疑的地点就得问。学非问不明。戴东原先生在这点上是给了大家一个很好的引导。东原文人十岁才能说话说话。《大学》有经一章,传十章。有一条注演说这一章经是万世师表的话,由曾子舆写的;那十章传是曾子舆之意,由他的门下记下来的。东原里正问塾师怎么着精晓是这么。塾师说:朱文公(夫子)是那般注的。他问朱文公是哪一天人。塾师说是明朝人。他又问孔仲尼和曾子舆是什么日期人。塾师说是西周人。“西周离东晋有多少年代?”“大概是二千年了。”“那末,朱文公怎么样能了解吧?”塾师答不出,赞赏了一声说:“那真是个非常的女孩儿呀!”

 

七、王冕的故事

   
王冕十岁时,大姨叫他的前方说:“儿呀!不是本人有心耽搁您,只因你五叔死后,我一个寡妇人家,年岁糟糕,柴火又贵,这几件旧衣裳和些旧家伙都当卖了。只靠着我做些针线生活寻来的钱,怎样供得你读书?方今没奈何,把你雇到隔壁住户放牛,每月可得几钱银子,你又有现成饭吃,只在明日就要去了。”王冕说:“娘说的是。我在母校里坐着,心里也闷,不如往他家放牛,倒快活些。借使我要读书,依旧可以带几本去读。”王冕自此只在秦家放牛。……每一日点心钱也不用掉,聚到一五个月,偷空走到村校园里,见那闯学堂的书客,就买几本旧书,逐日把牛拴了,坐在柳荫树下看。

   
现在的院所教育是对穷孩子封锁,有钱、有闲、有得体才有书念。大家穷人就绝不上学吗?不,社会就是大家的高等高校。关在门外的穷孩子,大家踏着王冕的脚迹来攀上文化的高塔吧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原载1934年六月10日《读书生活》第1卷第1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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